前言:
屈原碑林记(代前言) 洞庭之阴,烟波浩渺,逶迤东来者,泪罗江也。泪江之阳,林石清幽,巍峨高耸者,玉笥山也。 昔屈原南逐,窜伏其间,忧国忧民,愁思沸郁,赋九歌哀郢怀沙之章,自投汩罗江以死。楚人哀之, 立祠山隈,磨荡日月,蘋藻不绝。祠之东有地一畹,草木萧森,相传屈子夜诵离骚,山鬼愀然以泣之 处也。庚午冬,有乡贤倡导,于此建设碑林,以缅怀先哲。倡议既出,四海云应。乃精工筹策,集资 庀材,约当代书坛巨笔,录屈赋及历代颂屈诗文,置贞石,募良工,镌碑三百五十有奇,建离骚阁、 天问坛、九歌台、九章馆、招魂堂、独独亭、思贤楼以贮之。且肖屈原像于碑林之前,昂首苍穹,若 问天无语怆然而涕下者。登高四望,近则碑碣栉比,廊阁曼回,远则岳阳楼屹立于北,衡岳峰雄峙于 南,真可谓开创巨丽,蔚为大观矣。竣工之日,执事者丐序于予。予曩读离骚,至恐皇舆败绩,哀民 生多艰之句,未尝不掩卷沉思,慷慨欷歔者久之。后游泪罗,登玉笥,谒屈祠,临江酹酒,歌以吊 之。其情其景,历历如昨。今观碑林,读其文,仰其像,又仿佛想见其人,高冠长剑,颜色憔悴,行 吟泽畔。于是时也,高山仰止之情,曷能自己!呜呼,屈子往矣,而其道德文章历千古而不磨者,何 也?以其浩然之气耳!浩气者何?即爱国精神之所托也。人孰无死,死为邦国,所谓重于泰山者,非 是之谓乎?此固仁人志士修身养性舍生取义之所为,亦屈原思想言行之表布也。屈原精神与天地同 寿,共日月争光,可以发聋振聩,起顽立懦,垂范于百世,碑林建设之旨,其在斯夫?吾愿后之游 者,非徒留连山水之灵秀,吟哦屈赋之瑰奇,叹赏翰墨之隽美,而应继承屈子精神,发扬而光大之, 四海同心,共建中华,俾我文明古邦笑傲于世界强国之林。如是,则屈原不朽,而碑林之功亦不可泯 矣。是为记。一九九六年八月曹禺撰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