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家一天 李强
我写字喜欢快捷、爽利、果断和雄放,经常忙着别的事时,想起、看到一好词儿,抓起一杆笔就写,但时常出现的情况是毛笔都是僵硬无比的(忘洗了),没办法,先扔进笔洗里泡着吧,笔——我亲爱的战友,总是在不断消耗着我的激情。
2001年6月的一天,天朗气清,7点起床,跑步半小时,饭后开始处理信件,因刚出差一周回来,信函颇多。我通常把需要马上回信和办理的“急件”先放边,马上办理,若一放到别处,则易淹没于我那杂乱无章的书案中(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)。
需要速办的信件主要有: 一,上海张卫东寄来《国展获奖书家谈创作》约稿函。 二,学兄范正红寄来山东书协举办古今名人评墨了一书中命刻“太盛难守”四字。 三,首都师范大学书法艺术研究所编印毕业学生作品集函。 四,南京潘敏钟兄寄来同一方印中国青年印坛精英人物作品展特邀函。
先看卫东兄的来信,我出差在外地时,他就给我打来电话,虽然,并未见过面,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朋友——刘元松兄,并时常了解到他的一些消息,所以并无陌生感。 他的约稿函要求是:(1)作品一件。(2)创作心得。
看完约稿函后,我先将我的可爱的硬毛笔放入热水中热泡,找到一本《孟浩然诗集》,觉得其中这首《同王九题就师山房》容易写出感觉,前几句意境超逸,字形优美,颇易上手,拿笔,倒墨后,才发现桌面满是信件书籍,竟只有一小块空间,我想只能写件小尺寸的作品,正好,旁边放一摞复印纸,拿来几张,浓墨羊毫,颇具感觉地写下第一行:“晚憇友公房,故人逢右军……”觉得有刚劲,有逸态,于是按此感觉接着写下去,湿湿的墨,尖尖的笔,方方的纸,柔柔的音乐,正是心手双畅,物我两忘。
近年来,我创作时越来越少在渗墨较强的生宣上了,觉得其性软跑墨,无法将我爽利劲健、方折锐利的笔意,充分表现出来。而每次在熟宣类的特种纸、白卡纸、报纸、矾绢上时,我就十分自信,自信、自如加上自我感觉良好,时常能出一些佳作,我买了十张价格不菲“日本版”,一次就写了七八张,并且是两面都写完,那天的状态真是好极了。
再回到创作这件作品上来,因是复印纸,尺幅有限,安排成四块的格式,我想效果能不错。创作前三页时,我坚决的注意表现出笔致的轻重交替,线条的骨力洞达,章法的流畅充盈,感觉尚好,第四页中段时,孟诗正文写完,我将“唐孟浩然诗”也作正文一样来安排,并落两行款,但放在一起时,第四页虽经处理,仍字数偏少,份量稍轻,盖两方印后,仍觉得弱,再补一方,完成。
我习书多年来一直都在写碑,汉碑、魏碑、石鼓、金文等,其中有高在宽博的《张迁碑》一直引为最爱,坚持临习数十年,自谓,我的线质得到它的一些稚拙与方厚,因性格外向,学书也以宽宏大气为旗帜,作品要很雄放;但任何事物偏重一面,都会带来另一面的副作用,写碑年头多了,拥有古厚拙大之气的同时,也易存在有生硬和粗率。我在四年前开始对王羲之系列:《丧乱帖》、《姨母帖》、《圣教序》悉心临习。以期在雄浑中糅入些精审与韵质,经过几的融合磨砺,书法也就有了今天这样一个面貌。这个“自我”的面貌,充分诠释了我对这个黑白世界的认知、体验、表达。我想,在某此程度上,“它”就是我,我即是“它”。
夜很深了,打开窗户,漫漫星夜中,一弯明月,无比皎洁幽远,心境逐渐平静下来,我又拿起毛笔,又开始挥洒心中的梦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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