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书何秘？师古礼贤。德悟兼长，允修书名。这是我学书二十多年的肺腑之言。

    理解书法。书法有三要素：一个是结体，一个是线条，一个是章法。前人把书法分为晋尚韵，唐尚法，宋尚意，明尚态，当代的书法尚什么呢？窃以为当代人尚意趣者居多。而趣生媚，趣生拙，趣生百态。

    我觉得书法三要素中以结体最为重要，古今书法诸流派的变化莫过于结体上的变化。以宋四家论，苏字敦厚为本，偶有激荡处，如《寒食帖》。黄山谷行书体态修长，险峻处如孤岸兀立，潇洒处信马由缰，震笔处一任自然，观之如入仙境。张旭颠狂面目时有促态，其书似以速度胜。怀素自叙则一任圆转，偶有一些反差的线条也多不自然，有小笔写大字的感觉。八大山人的字删繁就简，结字留白空灵幽远，是结字的高手。线条的锤炼，也是书法的关键。线条的粗与细的变化，锋的藏与露等都要心中有数，近代李叔同才华盖世，其书法求静至极，亦有人评之为刻意求静有失自然。什么叫自然，沈曾植、徐生翁相对于赵孟頫、董其昌就是不自然，但徐生翁有他自己的自然，他并不会因为人说其不自然，而放弃其自然的原则，否则他就不是徐生翁。所以自然是相对的，此学书人不可不知。

    一手伸向传统，但一定要关注现代，因为传统不和现代相结合，那传统就是死传统；一手伸向创新，但决不能忽视传统。实践创新过程中的一些新思路新手法，或许不能被时人所理解也并不是什么坏事，要被人接受是要有一个过程的。因为新的事物发展本身也还有一个成熟期，但永远没有完美期，古人说“诗无达佑”恐怕也是同理。因为过于完美的东西就谈不上发展，其本身也就不美了。

    至于创作，我觉得应该先深入传统，然后再张扬个性。我写字比较杂，不管是古人的，今人的，名人的，普通人的，只要我认为是好的就拿来学。陶博吾先生说：“朝有贤宰，野有高人。”卫东深信。学了的东西要能真正消化，像王铎的“胃”就特别好，他能集古而成自家面目。有些人临摹功夫很好，但创作时就没了方向，这就是“消化不良”的原因，解决的办法只有不断地加强“消化”。

    大凡搞书法的人，一般都是感性多于理性。理性的人多循规蹈矩，感性的人多富于创意。书法到底是什么？蒋彝先生在《中国书法》一书中定义为：按照一定的法度，书写汉字的艺术。注意是“一定的法度”，而没有完全统一的所谓“法度”。所以我认为：书法不能为法所囿，否则所作易于刻板，难见神采；不守法度则易于荒率时见粗俗，书贵在有法无法之间。

    多数情况下创作是无意于佳乃佳，因为无意时心态自然放松，便能创作好作品。有人喜欢一个人关在屋子里，有人喜欢当众挥毫，对环境的需求也各不相同，但千万别以为环境恶劣就写不好字，所谓：“人急则志宏。有时人就是越在恶劣环境下就越能写好作品。王右军写《兰亭》时，是有好山、好水、好朋友、好心情，故写得兼擅众美，千古流传。颜鲁公写《祭侄稿》时的心情十分悲愤，故该作写得悲壮恢宏。但千万不要以为只要心情好就一定能写好作品，心情悲愤就能写出悲壮恢宏的作品，如果没有日积月累的笔墨技巧，一切都是枉然。我的体会是：在写楷书，尤其是中小楷时首先要让自己先镇静下来，除了准备书写工具外，公平应该收拾一下书写的环境，桌上摆放的东西要整齐，窗明净几，心情自然放松。动笔前一般在废弃的纸上先找找感觉，待到手顺时再写作品。有时甚至应该裁好备用纸，待产生一种突然欲书的感觉时动笔，这时往往能出佳作。

    至于书写时用什么笔，用什么纸，我的体会是：用笔首先看你追求怎样的风格，要写出怎样的线条，如果要柔美一些的以纯羊毫为佳，如果是用笔的高手，纯羊毫也能写出方而厚、厚而涩的笔画来。这就要用笔的同时巧用墨。一般笔肚墨较少时或接近干时易出现涩笔，但多容易产生一种平拖的笔画，这种笔画缺乏一种力量，要在平拖的过程中能显苍涩方为高妙。要体现墨色最好用白色宣纸，用于创作书画用的墨汁有一得阁和曹素功，一般书写时都应加水，有条件的可适量加水之后，再用墨条磨一磨，一则可以使水墨均匀，二则在磨墨时可以平心静气。纸张的要求，现在我比较偏好陈纸，纸张燥气全失，笔锋触纸感觉极好。印章也比较重要，好的印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，但要注意印的风格应和作品风格合拍，一幅雄浑粗狂的作品盖个陈巨来式的细朱文印，肯定不协调。反之，一幅温文尔雅的作品盖个马士达式的雄强之印，也不协调。